第9章 Chapter 9

“什麽什麽什麽？”

一片震驚的議論聲中，葉思雨覺得胃部一陣激烈的絞痛。

她面色蒼白，胸口的呼吸有些肉眼可見地急促。

視線不自覺注視着面前的這個女人，還是那高鼻深目的深刻五官，只不過此時身量更顯修長，五官出落得更加奪目耀眼。

那出衆的眉眼，此刻眸子的底色暗沉沉的，像是深邃的海，平靜的海面下，蘊藏着、克制着洶湧澎湃的情緒。

是費施。

真的是費施。

她居然真的追到了這個小鎮來了。

周圍的人那狐疑不定的眼神，如有實質，頻頻戳探。

“這……怎麽可能真的是小玉包養的金絲雀啊？”

“不會吧，老張剛才不是說，這是新老板嗎？”

“怎麽可能啊，小玉說新老板是她包過的金絲雀，這新老板咋都不反駁呢？”

“這也太離譜了吧，坐加長賓利的大佬，被咱一起打工的同事包養了，我CPU轉不過來了……”

衆人議論紛紛，你一言我一語的，被老張挨個敲打了腦袋，勒令他們幾個話多的男員工閉嘴。

但很明顯的，老張的表情很容易解讀，他也有點難以相信。

就好像要給所有人證明一般，費施兩步上前，站定了葉思雨面前。

她居高臨下地垂着眼眸，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葉思雨，眉頭皺了皺。
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大佬要發脾氣駁斥什麽狗屁金絲雀理論的時候，這個氣場很強的女人開口說道。

“怎麽，胃又疼了？”

衆人：“……”

“我去，該不會是真的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費施的背影上，那修長高挑的身影，加上一身高定，那針腳裁剪都十分考究，不認識牌子的人，都覺得這一身十分貴氣，貼合衣服主人的冷峻絕美氣質。

“嗚嗚……”小艾抹着眼淚：“我就說麽，真的很像是在看百合小說啊！好好磕怎麽回事！”

“……我有種自己是NPC的感覺了。”

葉思雨原本捏着的空水壺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落地。

那塑料壺帶着空空的回響，怦怦地跳躍了幾下，最後落在葉思雨的腳邊，輕輕打着晃。

而葉思雨就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一般。

身前被那身影籠罩了一片陰影，把她整個纖瘦的身影都覆蓋住，仿佛斷絕了所有逃避的通路。

“……”

葉思雨吞咽了一下乾啞的心跳劇烈，緩緩擡眸，對上了費施那雙眼眸。

暗金色的琉璃眸垂着，配合綢緞般垂墜的黑發，極美極有壓迫感。

她盯着葉思雨的眼睛看了很久，目光裏有掩飾不住的思念和渴望。

就好像渴極了的人看見了甘泉，眼睛裏湧着暗流，白皙的頸項上的肌骨輕輕拉扯了一下，似乎乾啞地吞咽了一下。

終于，她再度開口，像是說給葉思雨聽的，又好像不是。

“對，我就是她的金絲雀，她包養了我，然後丢下我跑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現場安靜了幾秒，最後，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。

一個男聲嗷地怪叫了一聲：“我的媽呀，酒後的胡話居然是真的！”

“包養金絲雀，還跑了……百合小說照入現實？”

“雖然但是，我們小玉真的好渣啊……”

這時，有人很缺德地總結了一句：“哦，我懂了，不遠萬裏追來，是來讨薪的！小玉是不是沒給錢跑了？”

衆人：“……”

那股壓迫力一點都沒有消失，而是牢牢地攥住了心髒。

葉思雨抿了抿唇，從費施身邊擦身而過，但是冷檀香的氣息如影随形。

她推開了咖啡館的門，走上青石板小路上。

嗒嗒的腳步，自己聽來都覺得是那麽的淩亂。

但是卻在咖啡館的背巷裏，直面一面橫亘在那裏的紅磚牆。

葉思雨呼吸不平穩，站定腳步，還沒有轉身，就感覺那股冷檀香欺了過來。

濕冷的空氣纏了上來，像是藤蔓瞬間纏住了身體，混合那股冷香氣，無孔不入地侵襲過來。

“……”

“啪”地一聲，手腕被抓住。

後巷雖然淋不到雨，但地面潮濕，光線晦暗。

葉思雨猝不及防，被扯着朝後。

她猝然回頭，撞上了費施那雙深沉的眸子。

“還想跑？”

費施的力氣很大，扯着葉思雨的手腕，把單薄清瘦的她拉近身邊。

她盯着葉思雨的眼睛，把她的手扯高：“還準備跑哪兒去？”

雨滴噼裏啪啦打在廉價的石棉瓦上，形成一簇一簇的水流，順着牆磚流到地面。

空調外機懸挂在屋檐下，發出嗡嗡的轟鳴聲。

葉思雨瞪着費施，一句話都不說，想用力掙脫。

但她最近身體一直很虛弱，一用力就會覺得頭暈目眩，單薄清瘦的身體，像是單薄的紙鳶，風一吹就搖搖欲墜。

“……”

費施眯了眯眼睛，攥着葉思雨細伶伶手腕的手指更加用力。

她眼眶有點紅，和電視上那個殺伐決斷的冷酷總裁不一樣，她現在瞪着葉思雨的眼睛，睫毛都有些濕漉漉的。

說不好是沾染的雨水，亦或是其他什麽……

“還要跑，這麽長時間了……你有沒有一點點，哪怕一點點想我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葉思雨終于說出來長久以來的第一句話，聽起來聲音有些乾啞，但是很果斷。

“……”

雨水嘩啦啦沖刷着這個小鎮，所有的建築物上都蒙上了一層迷蒙的水霧。

整個山海鎮，都顯得像是水墨畫裏的背景圖。

而此刻，費施的肩頭已經蒙上了水汽，那綢緞一般披肩的長發上，發尾也有幾縷結了簇。

“費施，你現在放開我。”

葉思雨又開始掙紮，也是這個時候，她看見了費施的手上，虎口位置那個紋的新鮮的“YSY”……

一瞬間，葉思雨怔住了，忘記了掙紮。

那扯着她手腕的手，就勢把她的手扯到了沁着冷香的唇邊。

在那細白如玉的手背，印上了嫣紅的唇。

費施似乎非常眷戀，唇貼在葉思雨的手背上，鼻尖貼着肌膚，閉眼，似乎在深深地嗅聞。

“你和我在一起，只有這句話可以說嗎？”

她如此地溫柔，說出的話，卻如此的紮心。

“但是姐姐，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麽想的？”

“……”

嘩嘩的雨水打的人心髒濕漉漉的，葉思雨覺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是被捏了一把，心裏湧出一股酸澀。

“你……是怎麽想的？”

費施撩起眼皮，眸色深深的，暗琉璃色的眸中只印着葉思雨的模樣。

“我想把你帶回家，綁起來，藏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。”

“然後不停的侵F你、占有你，讓你所有的一切，再度、全部打上屬于我的烙印，讓你想不起來逃跑。”

“……”

葉思雨咬了咬唇：“費施，你大概是瘋了……”

聽聞，頓了一秒。

費施突然笑了：“對，我是瘋了。”

“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大腦混沌，思考不過來。”

“從我以為你死了開始，葉思雨，你怎麽做到的？心這麽狠。”

說到心的時候，費施的指尖，點在葉思雨的心口。

葉思雨呼吸很急促，前襟不斷起伏着，瞪着面前人的眼眶發紅。

她擡起另一只手，格開費施的手，眼波裏盈着水光，苦笑道：“這麽說來，還是我欠了你？”

轟隆隆，天際滾過一陣悶雷。

費施的手一用力，身量單薄的葉思雨就跌入了那冷檀香的懷中。

那冷香氣息兜頭壓下來，令她一陣目眩神迷。

“是的。”她清晰地聽見費施的聲音，纏綿地在自己耳畔響起。

“現在開始，你要向我還債——”

“用你的身體。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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